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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识你好多年 17.第 17 章

  唐墨色出来的时候,路承森坐在沙发上,长腿支在面前的桌子上,那伤口流了好多血,地上扔着几片沾满血迹的卫生纸,医药箱摆在旁边,他在等她。

  “路承森。”唐墨色叫他。

  “嗯。”路承森缓慢的转过头,看着长发半干的唐墨色穿着原来的衣服。“洗完了。”

  “洗完了。”她洗了很长时间,吹头发又吹了好久。“你怎么不上药?”她坐到路承森旁边。

  路承森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,“你不是说帮我上药吗?嗯?医生的妹妹。”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温柔。

  “来。”唐墨色打开医药箱,先用棉棒沾了医用酒精。她抬起头来对着路承森说,“会有点疼。”

  “嗯,没事。”

  唐墨色轻轻在他膝盖上转动棉棒,清理干涸的血迹,这伤口她第一眼看的时候不是这样,刚才被她踢到了,他一声没吭,那会儿就流血了。

  路承森紧闭着双唇,医用酒精透过伤口传到身体里还是让他微颤了一下,但也只是一瞬,他看着认真给他上药的唐墨色,那疼痛正一点点消失,她长如瀑布的黑发悉数拢到耳后,有一缕俏皮的滑倒脸前,路承森想了想,伸出手往她耳后掖。

  对于路承森来讲,他也不喜欢异性靠近,唐墨色是一个特殊的存在。

  唐墨色很快给他包扎好。

  路承森说:“时间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
  唐墨色站起身来,嘱咐他注意伤口,转身往次卧走。

  黑夜静谧,除了灯光闪烁。

  路承森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影,直到她关上门。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黑夜让他心情更加深沉。他去卧室衣橱拿了一件纯棉T恤准备给唐墨色送过去,这衣服穿在身上舒服。

  “叩叩叩” 路承森轻柔的敲门。

  唐墨色刚刚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,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
  “我给你拿件睡衣。”

  “哦……好,稍等一下。”

  路承森站在外,这房间的隔音太好,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,直到这明显的解锁开门声音。

  唐墨色打开门接过那件衣服,看路承森没有立马要走的想法,她甩了甩头发,那清新的洗发水香气弥漫开来,她瞥了一眼路承森,“路承森,你不用这样。”

  “嗯?哪样?”

  “对我这样上心。”唐墨色打了个哈欠,漫不经心的回答他。

  “你想多了,我只是尊老爱幼。”说罢,他便转身回主卧,“咣”的一声把门关上,然后躺在床上听着另一声“咣”一样的关门声音。

  路承森第一次见唐墨色是六年前,在中承。

  中承集团是路承森姑姑路天美和姑父陈中一手创办的,是目前A市最大的上市集团。路承森对自己姑姑一家了解并不多,只是依稀听父亲路天河说起过父亲与姑姑儿时往事。

  路天美比路天河大十二岁,原本在两人之上还有一个年龄较大的哥哥路天金,路承森的爷爷奶奶十分疼爱他,可是却在路天金十四岁的时候溺水身亡了,夫妻两人悲痛欲绝,但是封建的劣根性让他们打心底认为就该有个男孩来传宗接代,然后才有了路天河,路天河出生的时候,夫妻二人已年近四十。路天河不止一次的向路承森说过这件事情,路承森能感觉到父亲纠结的情感,他心疼素未谋面的大哥路天金,但却又心怀感激。

  家里有专门放老照片的相册,路承森看过有天河小时候的全家福,虽然是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,但是路天美和路天河都穿得干干净净,爷爷奶奶脸上也洋溢着笑容。

  路天河和路天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不,还有路承森能过上今日的生活,都是因为陈中。

  陈中和路天美结婚的时候,路天河还在老家上学,直到路天河考上大学,来到A市,才知道他的姐夫家族势力有多庞大。

 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路承森并不太了解,只是在他印象里路天美一直是一个女强人般的存在,多年来路天美一直致力于中承集团的发展。

  路承森想,经商头脑也是遗传的,路天河作为八十年代末的大学生,没有按部就班的进单位工作,也是下海经了商。

  六年前,路承森还是一名初中生,一个平静的周末,在路天河的带领下,路承森进入到中承集团的的子公司参观,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公司前台接代的沙发上数过往的行人,这半个小时进出公司有七个人,有一个人来来回回经过了三次,路承森的视线全被她吸引了去。

 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。

  她穿着秀丽的旗袍,勾勒出身体完美曲线,面上画着浓妆,但却不庸俗,这身装扮应该是礼仪小姐,但是路承森从未见过旗袍穿的这么美的女子。

  路承森的母亲爱穿旗袍,她说过,旗袍是最能体现东方女子之韵味,看一个女人美不美,就看她穿旗袍美不美,年少的路承森觉得唐墨色美极了。

  她把一个手提包寄存在前台,年少的路承森忍不住去问前台小姐,前台小姐知道路承森的身份便语气温柔的告诉他,那个礼仪小姐姓唐,是艺术学院的学生,公司进行活动邀请来的。

  路承森瘪嘴一笑,原来真是礼仪小姐。

  前台小姐又告诉他,这个姑娘画画很好,陈总办公室里的那副画就是出自她手。后来的路承森专门去看了那幅画,又或者,他每一次去看那画总能想起唐墨色。

  唐墨色再到前台拿东西的时候,脸上的浓妆已经卸尽了,露出干净白皙的脸庞,比浓妆艳抹的要好看的多,旗袍也已经换成了一袭长裙,露出轮廓清晰的锁骨,路承森总是忍着不看她,但是她一眼也没有看过自己。

  等到她走出公司门口,路承森再也不遮掩自己的眼光一路追随着那抹高挑的身影,前台小姐好似看透了路承森的眼神,她告诉他,这个唐姑娘偶尔会在周六日来公司。

  彼时的路承森稚气未脱,他听到这句话心里暗自高兴,但却忘了问她为什么会来公司。

  路承森来公司的频率变高了,他又见了几次唐墨色,长发飘飘,气质凌然,前台小姐果然没说错,她会选择在周六日来公司,安安静静的画画,路承森想,这应该是陈承礼允许的,陈承礼向来喜欢艺术,所以会找人画满他的办公室也不例外。

  路承森的目光越来越离不开唐墨色,但是他一次都没有去搭讪过。太奇怪了,他不是如此胆怯的人。可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不怀好意,更加变得唯唯诺诺。

  毕竟当时的他,仅仅十四岁。

  他学校里有几个小姑娘追着,还给他递情书,可是他看到十三四岁的小女孩,清汤挂面般的身材加上稚气未脱的脸,他一点喜欢都谈不上。

  年少时期的梦,从来都没有那么好忘记。路承森太多次梦到了唐墨色,就算他最终看到了陈承礼去亲吻唐墨色脸颊,看她羞红的脸和含情脉脉的眼神。他也,不能将她遗忘。

  后来,陈承礼办公室的那一面墙画满了,唐墨色再也没来过公司,再后来,那面墙被重新涂成了白色,一片空白。

  路承森后来问过陈承礼,为什么把画都盖住,陈承礼告诉他,画太乱了,影响办公,路承森又问他,为什么当初要画上去呢?陈承礼沉默不语。

  路承森知道,陈承礼和唐墨色结束了。

  他想了想那幅画,是临摹梵高的星空,很漂亮。

  路承森知道自己的做法或许是错误的,但是他又偏执的认为爱情没有对错,六年了,他原本再有半年时间就要去英国留学了,可是老天偏偏让他这时候等到她。

  陈承礼遮盖的是他和唐墨色的曾经,而现在,路承森和唐墨色的画章就要开始了。

  天知道,他在阶梯教室见到唐墨色那一瞬间,心脏狂跳,那熟悉的感觉回来了,他给自己打了一个赌,若是有缘,势必会再次相见,于是在餐厅再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再不胆怯,走到她身后,主动搭讪。

  这六年里,路承森没有谈过一场恋爱,他总是梦到那个身影,那袭长发,他也总是在人群中寻找这个身影去匹配他心目中的那个她。他从不否认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吸引力,这吸引力又像是着了魔道。

  好在,他找到了,他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腼腆,一直在背后注视,他要走在前面,拉起她的手,告诉她,我爱了你六年。尽管这个女人对自己若即若离,聪明如路承森,他又如何感觉不到唐墨色情感的变化,但凡你是块冰,只要我一直对你好,我也能把你捂化了。

  不用那如何俗套的你朝我迈出一步,我向你迈出九百九十九步,只要路承森他找到了唐墨色,就在他血气方刚的年龄。

  不管你信不信,你什么都不用做,就把我的一切都得到了。

  路承森轻轻翻下床,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唐墨色刚刚关上门以后,没有再反锁了,他光着脚走出卧室,几乎是落地无声,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次卧门口。

 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了,在自己的家里,却还要偷偷摸摸,他抓住门把手,轻轻一握,微微转动,“吧嗒”一声,门开了。